湯姆焦躁的在走廊上走來走去,像是手術室外面等候的家屬一樣。
「湯姆,你休息一下?」派西亞拿著強森買回來的飲料,遞給湯姆。
「……謝了。」湯姆知道自己沒辦法替正在試鏡的奧拉維做些什麼,也只能嘆了口氣,走到派西亞身邊坐下。
只是飲料喝沒兩口,湯姆又焦躁起來,開始吩咐派西亞一些粉絲見面會的事項,就連一旁的強森跟喬森都感覺到湯姆不穩定的情緒。
強森伸出他的大手,扣住湯姆的頭頂,微微用力捏了捏,逼他冷靜下來:「湯姆,有我們在,你不用擔心見面會的維安。」
「抱歉。」湯姆又嘆氣,看了一眼通訊器,靜不到兩秒又想找點事情做。
自己最喜歡的小說即將被改編成影集,而自己培養的演員正在試鏡,然後自己的老闆……照三餐發訊息給他!如果不回他的話,晚一點席蘭德就會直接打視訊通話過來黏糊糊的說話,湯姆實在不想看到奧拉維一臉「我理解」的曖昧笑容,把他趕去旁邊通話的表情。
說真的,湯姆不知道怎麼面對這樣的追求。
以前交往過的對象都是自然而然的在一起,然後相處久了就被嫌棄個性,又自然而然的分開……後來湯姆就忙得沒空談戀愛。
雖然他總是替藝人們、替家人們安排好一切,卻從來沒有仔細規劃過自己未來。
席蘭德跟湯姆的生活在那次滾床單之後,彷彿兩團掉進洗衣機裡的毛線球一樣,徹底糾纏在一起。本來湯姆採取自暴自棄的態度,認為席蘭德膩了就會把他丟開,才沒有明確拒絕他,可是湯姆發現席蘭德比他想像中的還要認真,一直想方設法的暗示他:一下要他選花,一下選寶石,又或者是訂製西裝的布料跟餐廳……這些湊起來不就是婚禮嘛!
「不要亂花錢!」湯姆本來以為這樣回覆就能讓席蘭德知道他沒那個意思,沒想到席蘭德回:「那你幫我申請安全鎖。」
——安全鎖的申請條件是一位二親等內的家人同意!除了父母和兄弟姐妹之外,關係最接近的就是伴侶了!
繞來繞去怎麼又回到原點了?席蘭德的執著實在讓湯姆有頭痛。
而湯姆也在反省自己這種不斷迴避、不明確拒絕的曖昧態度……會浪費席蘭德的時間。湯姆承認自己會因為席蘭德的舉止而心跳加速,可是……
他已經不是不管不顧,可以一頭栽進戀愛裡面的恣意瘋狂的年紀了。
他和席蘭德都不是青少年,沒有「試錯」的空間,兩人的交往有很多現實層面要考慮,像他們這種適婚年齡的交往,幾乎都是以結婚為前提……
而這正是最大的問題所在!
——兩人的第二性別不合,還有巨大的身份差異,既然知道沒有好結局,那麼為什麼還要走上這條路呢?
湯姆看著席蘭德吵著要伴手禮的訊息,猶豫了一下,發了個敷衍的「開心」貼圖過去,一邊感嘆自己是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勢利眼,一切都先評估好處再行動的呢?他想不起來了。
派西亞看湯姆仍然鬱鬱寡歡,拍了拍他的肩:「湯姆,你已經盡力了,奧拉維能不能拿到這個角色就看導演怎麼決定?我們還有粉絲見面會,不算白跑這一趟。」
「啊,嗯。」怎麼反過來讓派西亞擔心自己?湯姆擠出一個僵硬的微笑,但微笑撐沒多久,他嘴角又塌了下去。
派西亞瞄到湯姆的通訊器螢幕不斷的亮起來,可是湯姆完全沒有要回覆的意思,任憑螢幕暗下去,知道是來自席蘭德的聯絡——來韋拉寇斯星的路上,湯姆一直避著他們在和席蘭德視訊,而每次視訊完臉蛋都紅通通的,看起來正在和席蘭德交往……真好啊,湯姆也找到自己的歸宿了!派西亞由衷的祝福他們。
如果湯姆不是擔心試鏡跟見面會的話……派西亞歪著頭,想了想,試探性的說道:「我們大後天就要回程了,這樣你可以早點見到席蘭德。」
「欸?啊……」派西亞出乎意料的句子讓湯姆瞪大了眼,他有些錯愕的看著派西亞,臉上瞬間紅了起來。
「咳嗯!我們不是那種關係。」湯姆隨即抹了抹臉,想盡量讓自己的表情保持正常。
「咦?抱歉,我以為……不,是奧拉維說你在跟席蘭德交往,要我盡量別打擾你們。」派西亞為自己的誤判感到尷尬,放下飲料,困窘的抓頭。
「呵。」湯姆苦笑了聲,「大概是……誤會?」
沒想到自己會在這種場合跟人討論感情問題?不過好在現場只有他們幾個藍星人,不用翻譯機的話沒人知道他們在說什麼,而且談話的內容也不是奧拉維,沒什麼八卦好傳出去的。
「誤會?」派西亞感到訝異:「可是奧拉維說他第一次看到席蘭德對一個人這麼執著。」
「Alpha不都這樣嗎?喜歡的東西就一定要抓在手裡才安心。」湯姆轉頭看向一旁默默湊過來聽的強森跟喬森,往他們頭上各敲了一下:「真是!這麼八卦!」
「嘿嘿。」湯姆那點力道根本不痛不癢,喬森喀啦喀啦的嚼著零食,一邊點頭:「這是天性。」
「抓住了然後呢?」湯姆嘆了口氣:「一堆人等著跟安卓米達家聯姻呢!哪有我的位置?派西亞,你應該懂那種感覺吧?」
一個是雲,一個是泥,知道自己永遠達不到那個高度,所以只要在一旁看著就滿足了。
「唔。」派西亞瞄了試鏡房間一眼,想到自己當初也是遠遠的看著奧拉維,壓抑著暗戀的心情,點了點頭。
「嘖。」向來沉默的強森又伸出手扣住湯姆的頭,揉著他的頭皮,把他的眼尾扯到變形:「人家都把手伸到你鼻子面前了,你握著就是了。」
「相信老闆吧?」喬森嘻嘻笑著,塞了一把咖啡色帶斑點,像鳥蛋的零食給湯姆,壓低聲音說道:「我聽說他已經拒絕厄薩梅夫人的宴會邀請兩三次了,肯定對厄薩梅家的孫女沒興趣吧?他是個美人呢!」
湯姆知道喬森用八卦轉移他惆悵的情緒,笑罵道:「你哪來的消息?保鏢之間的交流嗎?」
喬森露出神秘莫測的微笑,伸出食指放在嘴唇上:「噓。」
「噗……看來在你們面前不能亂講話。」被強森跟喬森這麼一亂,湯姆的心情好了點,他隨手拿起喬森給的零食放進嘴裡。
「……好硬!」湯姆咬得牙都快崩了,一點痕跡也沒有,他吐出那甜甜辣辣,跟石頭沒兩樣的零食,不可置信的看著強森和喬森一顆又一顆,像吃爆米花一樣,輕鬆地嚼著;他轉頭看向派西亞,派西亞的臉頰鼓起來,嘴裡明顯也有東西,湯姆忍不住問道:「派西亞,你咬得動?」
「呸。」派西亞將嘴裡的東西吐出來,已經完全變成白色了,「咬不動啊,我只是含著,吃表面的味道而已。」
……好像知道該買什麼給席蘭德了。
「喬森,見面會結束之後帶我去買那個零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