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姆睡得很不安穩,幾度熱得把席蘭德推開,可是下一秒席蘭德又會哼哼唧唧的往他懷裡鑽,像是他那愛撒嬌的弟弟們的放大版。

席蘭德的睡眠習慣很差,明明這麼大一個人,卻喜歡趴在湯姆的胸口上,壓得湯姆差點喘不過氣!他無奈的手腳並用,夾著席蘭德翻了個身,好讓席蘭德可以把臉埋在他懷中,自己也能夠呼吸……看來以後還有很多要適應的呢!

 

沒想到自己已經在考慮跟席蘭德之後的事了?正當湯姆覺得自己的意識快要墜入夢鄉時,卻因為頸間濕潤搔癢的感覺徹底清醒了。

「唔……」整晚都只是淺眠,沒能好好地休息,導致湯姆的頭很痛。當他睜眼時看見清晨特有的淡藍色光線透進房內,而席蘭德在他頸邊蹭呀蹭的……似乎在舔他?

 

Alpha撒嬌起來還真的是……等等,不對!湯姆瞪大了眼——他感覺到席蘭德張嘴的熱氣呵著他的頸子,而尖銳的牙齒也碰到他的肌膚,這是……!

湯姆當機立斷的抬起手,用左手捏住右手拇指上的戒指!

「嗚!」沒聽到電流的聲音,但席蘭德悶哼了聲,準備咬湯姆頸子的動作停下,湯姆心有餘悸的鬆開手,瞪大著眼睛,和終於醒過來的席蘭德互望。

 

夢中的湯姆穿著白色的西裝,站在花做成的拱門下對著席蘭德燦笑,席蘭德走上前,將手放到湯姆的掌心當中,兩人還沒交換親吻,這美夢就被來自手腕上的疼痛硬生生的打斷!

巨大的挫折和被驚醒的混沌狀態讓席蘭德覺得很委屈,不禁淚眼婆娑:「……你又電我?」

「又」這個字讓湯姆感到無比愧疚……他連忙抬起手,擺出投降的姿勢,好讓席蘭德看清他手上的動作:「沒有了!我這就把戒指拿掉!」

 

不過還沒等到湯姆隔著睡衣摘掉戒指,席蘭德的眼淚就落下來了:「……那是我給你的。」

他死死握著湯姆戴著戒指的右手,不准他拿掉戒指,眼淚跟斷了線的珍珠一樣不斷落下……

糟糕!易感期的Alpha哭起來沒完沒了!湯姆知道現在自己有任何皺眉、嘆氣、退縮的舉動都會刺激到席蘭德,只能順著他的話,試探性的用沒被抓住的左手輕輕拍著他的背安撫他:「好好好,我戴著我戴著,你乖,不哭……我在。」

 

「嗚嗚嗚嗚……」席蘭德揪著湯姆的睡衣,把臉埋在他的胸膛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湯姆的衣襟都被他哭濕了一塊;小仙女感應到席蘭德的狀態,自己推開房門飛了進來:「主人主人,您怎麼了呀?需要小仙女唱歌給您聽嗎?還是點香香的精油呢?或是吃甜甜的布丁呢?」

 

啊對!小仙女的聲音提醒了湯姆:席蘭德該吃早餐的安慰劑了!他一邊拍著席蘭德的背,一邊轉頭吩咐小仙女:「小仙女,去拿席蘭德的安慰劑來,然後聯絡『波特身心科診所』的視訊看診。」

「小仙女這就叮鈴鈴的幫您完成唷!」還好席蘭德對湯姆開放所有權限,所以湯姆可以操控小仙女的功能!

 

「不要醫生,嗚嗚嗚嗚……」席蘭德聽到湯姆跟小仙女的對話,抽噎著搖頭,湯姆神色凝重的拍著他的背勸道:「跟醫生視訊說說話而已,可以讓你舒服一點,好嗎?」

「……」席蘭德還是把臉埋在湯姆的懷中哭泣,不肯抬頭,湯姆知道自己無法處理席蘭德目前的症狀,只能盡可能的勸他:「那先吃藥好嗎?診所9點才開門,現在早上5點,如果中間覺得比較好了我們再取消掛號?」

「哼……」席蘭德吸了吸鼻涕,接過小仙女拿來的藥吞下之後,似乎覺得很丟臉,拿起毯子蓋在自己的臉上,整個人縮成一團,從毛毯中傳來沉悶的啜泣聲。

 

願意溝通都還是好事,現在席蘭德明顯自閉起來,演變成最棘手的狀況了!湯姆不敢貿然觸碰豎起尖刺的席蘭德,只是對著床上的那團毛毯說道:「席蘭德,你希望我怎麼幫你?你想要自己一個人靜靜嗎?」

「……待著。」從毛毯中伸出一隻手,揪住湯姆的睡衣,停頓了兩秒之後又說道:「……摸摸我。」

 

摸?這要求讓湯姆感到有點困惑。他發現從昨天開始,席蘭德就十分渴望肌膚接觸!湯姆試探性的碰了碰席蘭德的手背:「像這樣嗎?」

席蘭德縮了縮,但沒躲開。

 

「再靠近一點。」毛毯打開了一條縫隙,露出哭腫的藍色眼睛。

強烈渴求安慰的眼神揪住了湯姆的心,他嘆了口氣,往席蘭德的方向挪了挪,席蘭德搖搖頭,湯姆又挪了挪……一連三次之後,湯姆隔著毛毯抱住了席蘭德,一下又一下的順著他的背:「這樣感覺會比較好嗎?」

「……嗯。」

 

藥效開始發揮作用,席蘭德開始覺得昏昏欲睡,慌亂無助的心情有了湯姆的安撫,也漸漸沉澱下來……席蘭德哭著哭著,又睡著了。

湯姆聽到他沉穩的呼吸聲,本來想起身去洗漱,可是席蘭德太過敏感,只要湯姆一有離開的跡象,他就倒抽一口氣醒來,緊緊揪著湯姆的睡衣不放,湯姆只好陪著席蘭德又躺了一會兒,直到小仙女前來提醒看診時間快到了。

 

「席蘭德,我們先去洗臉,然後跟醫生講講話好嗎?」湯姆耐心的勸說著,服了藥的席蘭德好說話很多,他悶悶的應了聲,終於掀開毛毯,前往浴室洗漱。

 

「呼!」湯姆鬆了口氣,自己也迅速起床洗臉,然後陪著席蘭德在溫室內接通了視訊看診。

「湯姆早呀!好漂亮的花園。」認識湯姆的波特醫生打了個招呼,湯姆朝他笑了笑:「早。」

「今天想聊聊什麼呢?」波特醫生看到湯姆身邊一個略為眼熟的紅髮男人,知道湯姆是幫別人掛號——他總覺得好像在新聞上看過這個紅髮男人,一時想不起來,大概是湯姆新帶的藝人,不方便出門看診?

 

湯姆拍了拍席蘭德的手:「你目前吃哪種安慰劑呀?拿給醫生看看?」

「小仙女,把資料傳給醫生看。」席蘭德的聲音冷靜又威嚴,完全沒有清晨時哭泣的軟弱;湯姆知道他是第一次見到波特醫生,沒這麼快能夠侃侃而談,不過願意提供自己過往的醫療資訊已經是很大進步了!

 

小仙女發出「嗞嗞」的聲音,過了兩秒,語氣歡快的回答:「啵嗶!資料傳輸完畢,醫生可以查看啦!」

「好可愛的助理機器人。」波特醫生笑了笑,一邊查看著螢幕上的資訊:「『妥適寧1號』呀。這是一般通用的安慰劑,目前服用覺得有哪裡不舒服嗎?我必須知道你的症狀才能決定要不要加重劑量。」

 

波特醫生露出溫和的微笑,耐心等待席蘭德開口,席蘭德將湯姆往沙發扶手又擠了擠,幾乎是靠在湯姆肩上說道:「藥效維持不到6小時,很快就覺得燥熱、慌張、心悸……」他說到一半深深看了身旁的湯姆一眼,才接著說道:「其他就是易感期的那些反應。」

 

「唔……不到6小時的話藥效的確有點不夠。」波特醫生看出席蘭德對待湯姆的態度不同,他在鏡頭以外的地方點了點,湯姆的通訊器「叮」的一聲,他訝異的挑眉,拿起來查看:波特醫生傳了Alpha易感期照護指南》給他。

「嗯?這指南我有啊?」要帶奧拉維之前湯姆早就把各種醫療資訊都查過了,他不懂波特醫生怎麼又傳指南給他?

 

「這樣啊……」波特醫生用食指點著桌面,似乎在思考著什麼,席蘭德瞄到湯姆的通訊器畫面,知道波特醫生傳了什麼給他,便替醫生說完後半段的話:「你是不是只看『照護』那段?」

「對Beta來說這樣就夠用啦?」湯姆沒看懂波特醫生跟席蘭德眼神當中的含意,困惑的眨眼。

波特醫生聽到回答,輕輕咳了聲:「我不是有意刺探你們的隱私,不過我想請問……你們兩位在交往嗎?」

 

「啊?」

「未來進行式。」

湯姆跟席蘭德同時出聲,波特醫生一噎,隨即嘆了口氣,知道席蘭德的安慰劑為什麼不夠用了!

「來自伴侶的肢體接觸也可以緩解易感期的不適。我幫你開『妥適寧2號』備用,建議你們循序漸進,Beta的承受度沒這麼好;要慢慢讓他習慣,不要一下子停藥。等習慣之後才能完全不靠藥物度過易感期。」

 

「然後……湯姆。」波特醫生看來有些頭痛地揉了揉眉心:「建議你把整本Alpha易感期照護指南》都看完。還有這兩本也先給你……雖然不知道會不會用到。」

波特醫生說著,又傳了兩個檔案:《標記後的自我照護》、《Omega化的症狀及應對方式》,湯姆一看到檔案標題立刻把通訊器翻過來蓋住,不讓席蘭德看到!

 

清晨差點就被睡迷糊的席蘭德標記了!怎麼可能讓他知道標記後要怎麼照護!而席蘭德聽到波特醫生的話,勾起了嘴角:「親吻跟撫摸也有安撫效果是嗎?」

 

「呃,對。」這是AlphaOmega的基本常識,席蘭德刻意又詢問一次,波特醫生覺得自己好像被套話,又補了句:「不一定要進行性行為。」

隔著螢幕都能看出湯姆被眼前這位紅頭髮的Alpha給盯上了!不過感情問題不是他能夠處理的範圍,波特醫生只能默默的又傳了診所的住院部介紹還有租用保鏢機器人的資訊給湯姆,讓他知道可以跟哪裡求助。

 

……沒想到問題又回到原點。

湯姆終於讀懂波特醫生那一臉尷尬欲言又止的表情是什麼意思了:他本來以為湯姆只是陪著看診,沒想到席蘭德早就把湯姆認定為伴侶,可是湯姆並不這麼想……這樣不上不下的曖昧關係害波特醫生不曉得怎麼給建議!

 

「謝謝醫生。談完之後我覺得心情好多了。」成功透過波特醫生提醒湯姆,席蘭德露出滿意的笑容,他故意和湯姆臉貼著臉,對著波特醫生揮手,結束了視訊看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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