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午睡過後席蘭德食髓知味,像個跟屁蟲一樣緊緊黏著湯姆,湯姆也放棄掙扎,眼神放空的任由席蘭德抱著他到處亂走,最後兩人待在客廳,笨拙的戳著那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成形的羊毛氈。

「看起來還是一團毛啊?」湯姆不能理解要怎麼樣才能用針把這團毛戳成包裝上的圖案。

 

「……嘶!」

湯姆分心看包裝的時候不小心戳到了自己的手指,席蘭德敏銳的嗅覺聞到了血腥味,猛地震了一下,似乎在壓抑什麼似的緊緊閉著眼,深呼吸了幾下之後才說道:「藍色,去拿醫藥箱來。」

 

「不用啦,這點血,壓一下就止住了。」湯姆自己抽了一張衛生紙捏著,沒看到他背後的席蘭德眼神晦暗的模樣。

「你知道……」席蘭德舔了湯姆的耳垂一口,驚得他一縮脖子,「易感期的Alpha嗅覺靈敏程度是平常的五倍嗎?」

席蘭德微微收緊摟著湯姆的力道,含著他的耳垂,細細地吸吮起來,聲音低啞的繼續說道:「你身上的任何味道對現在的我來說都是誘惑……我可以繼續嗎?」

 

「……咳!」沒想到竟然會歪到那個方向去!湯姆本來想遮住自己的耳朵,但一抬手就看到衛生紙上的紅點,立刻改用轉頭的動作來避開席蘭德的親吻:「抱、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湯姆噎住,沒想到席蘭德對自己這麼有興趣!自己太小看Alpha的執著了!

 

現在易感期沒滿足他,之後肯定得還這個債!終究躲不過要當砲友的命運,湯姆臉上熱了起來,怕拒絕得太直接又引來席蘭德的不快,結結巴巴的補了一句:「那個……等、等你易感期結束再說吧?」

 

湯姆的眼神當中帶了一絲祈求,席蘭德目光深沉的看著他,沒有立即回話,家務機器人這時打斷了兩人尷尬的對望:「主人,醫藥箱拿來了。」

「我幫你擦藥吧。」席蘭德那彷彿要吃人的目光終於移開了,湯姆暗自鬆了口氣。

 

簡單的消毒並貼上OK繃之後,湯姆總算學乖了——用另一根針固定羊毛,再開始戳羊毛。

這期間席蘭德只是輕輕的將下巴靠在湯姆的肩上,看他像是在下咒一樣反覆戳著羊毛,不發一語,湯姆也不曉得他在想什麼,只好硬著頭皮繼續進行這枯燥的行動。

剛才在溫室中的吻破壞了兩人原先保持著的微妙距離,湯姆不確定自己能夠守著這條界線多久?

 

席蘭德會紳士的詢問他的意見……湯姆也不曉得席蘭德的耐心還有多少?心中對於這份未知的親密互動感到有點畏懼,但又……隱隱期待?湯姆按下那羞恥的想法,藉口要活動筋骨,脫離席蘭德的懷抱,起身伸懶腰。

 

伸完懶腰,湯姆猶豫了一下,回頭,朝著席蘭德伸出手:「……你要一起散步嗎?」

「好。」席蘭德笑彎了眼,輕輕地搭上湯姆的手掌,湯姆腦中荒謬的冒出婚禮時對方家長將伴侶的手交付給自己的畫面,立刻被自己天馬行空的想像力驚得倒抽一口氣。

「怎麼了嗎?」席蘭德小心翼翼的觀察湯姆的神色,深怕自己又嚇到他,湯姆搖搖頭,朝席蘭德擠出笑容:「沒事。我們走吧?」

 

兩人手牽著手,在安卓米達家沒有對外開放的花園內愜意的散步。彼此之間都在釐清自己的思緒,拿捏著怎麼和對方相處才是最適當的距離?

席蘭德需要陪伴,湯姆知道,然而他不曉得這是易感期特有的生理衝動?還是真心的?他不相信條件這麼好的席蘭德會看上這麼普通的自己。

 

湯姆深知成年人的互動可以是純粹的肉體交流,他也有這樣的覺悟,可是席蘭德……表現得像是想要更進一步?究竟要不要敞開心胸和他交往?只有肉體交流,好聚好散沒問題,可是交出真心之後被踐踏……湯姆猶豫了。

 

席蘭德默默看著湯姆沉思的表情,知道他在猶豫什麼:Alpha可以標記伴侶,而Omega可以反著在Alpha身上留下屬於自己的味道,找到彼此的唯一,用費洛蒙來證明這份親密的關係,但Beta辦不到。

 

湯姆肯定是認為Alpha可以任意標記很多BetaBeta卻沒辦法像Omega那樣用費洛蒙來圈住自己專屬的Alpha吧?關於這點他也問過奧拉維,奧拉維的回覆讓他非常驚喜——慢慢餵Beta性激素的話,Beta的體液也會開始讓Alpha的狀態穩定下來,雖然要花點時間,可是非常值得!

 

奧拉維不知道餵了他的助理多久才能達到這種效果?他說他現在聞到刻意示好的Omega費洛蒙就會反胃,不會被勾起那野獸般的衝動——這是Alpha穩定下來的證明!

對於習慣掌控一切的席蘭德來說是個十分令人雀躍的消息——自己的伴侶自己培養,不用為了利益而被迫和家族指定的對象成婚、生下沒有愛的小孩。

 

看著自己的父親們、姐姐們都只是為了解決生理需要,草率的挑了個費洛蒙味道還算滿意的對象聯姻,讓席蘭德十分厭惡政策婚姻,心中暗暗嚮往「標記」這個行為能夠賦予它真正的意義,而不只是為了緩解生理衝動。

他知道自己將來要成為仙女座財團的代表,一直不敢把這個過於天真的想法說出口,只能用加倍的努力來讓長輩們來認可他的能力,不至於刁難他未來的對象。

 

然而長期獨自扛著這樣的壓力,他累了、倦了。只想找個能夠依靠的人,好好的休息、撒嬌一下。

而湯姆十分擅長照顧人,甚至會本能的哄著鑽到他懷中的人……這讓自幼拚了命學習、無法鬆懈的席蘭德動搖了——這就是他要找的人!要怎麼做才能依偎在這個人的懷中呢?席蘭德停下腳步,看著眼前在夕陽餘暉之下閃耀著金光,彷彿花蜜般甜美的人,喉結情不自禁的滾動了下。

 

感覺到席蘭德的停頓,湯姆也跟著駐足。

微風帶出藏在花葉間的芬芳,柔和了僵硬的氣氛,傍晚特有的曖昧光線模糊了理性的界線……現在,此刻,席蘭德只想依照本心行事。

「我可以吻你嗎?」席蘭德微微低著頭,觀察著湯姆的反應。湯姆聽到這要求,微微一愣,不過他很快就反應過來,微微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是感嘆自己的輕易妥協還是Alpha的執著:「……不准伸舌頭。」

 

「呵。」席蘭德笑了,他低下頭飛快的在湯姆唇上啄了一下,然後充滿喜悅的望著湯姆的雙眼,期待著更多的回應;橘紅色的餘暉使湯姆白皙的肌膚染上一層緋紅,湯姆受不了席蘭德灼熱的目光,和他對視不到兩秒就移開視線,不曉得是為了逃避自己的羞怯,又或者是別的原因?

他頭也不回地往屋內走去:「晚餐吃什麼?」

席蘭德敏銳的察覺到湯姆正在慢慢卸下對他的心防,笑著被湯姆拉著走:「我們來看看冰箱的材料能做什麼?」

 

 

晚飯後席蘭德繼續黏糊糊的抱著湯姆,看他戳羊毛。

湯姆意識到自己對席蘭德的態度軟化後,對於這樣的親密互動感到不好意思起來,他戳了一會兒不成形的羊毛後,又拿洗澡當藉口跑了。

席蘭德鍥而不捨的蹲在浴室門口等湯姆,一邊隔著門跟他聊一些沒營養的話提,湯姆惱羞成怒的吼道:「你、你也去洗澡啦!不是有好幾間浴室嗎?幹嘛要排隊?」

「我下午運動完洗過了。」

「煮晚餐的時候又流汗了,再去洗一次。」

「那你開開門?」

「……」

 

Alpha真不虧是天生的狩獵者!只要稍微往後退,他們就會看準時機往前撲,精準的咬住獵物的弱點,不讓獵物逃離。

湯姆覺得自己被席蘭德叼住喉嚨了,但他卻不咬下,正在一點一點的測試湯姆能夠接受的力道,然後慢慢的把他拖回巢穴中再悠哉享用。

 

湯姆用最快的速度洗完澡,然後「砰!」的打開門,席蘭德被他的動作嚇到,愣在原地,湯姆用浴巾蓋在頭上,遮住自己半張臉,不讓席蘭德看清他的表情,像是咕噥般說道:「換你洗了。」

「哦。」席蘭德眨眨眼,即將踏入浴室的時候拉住湯姆的手,「那你進來陪我聊天?」

「……」奧拉維的易感期只是哭而已,沒這麼黏人啊!湯姆深吸一口氣,吐出,一邊咒罵著自己的心軟,一邊妥協:「我在更衣間吹頭髮,才不會被你弄濕。」

 

席蘭德笑了,像是要露給湯姆看那樣一秒把自己扒了個精光,但湯姆早有防備,故意背對他吹頭髮,看都不看一眼,並用嗡嗡的吹風機聲音蓋過席蘭德的聲音,讓他無法聊天。

席蘭德挑眉,知道湯姆又在躲他——那麼短的頭髮哪需要吹10分鐘?席蘭德沖完澡之後整個人濕淋淋的走向更衣間。

 

「嗯?」視線被一片純淨的白色覆蓋,接下來是乾燥又溫暖的觸感包裹住自己的下半身,席蘭德本能的朝著來源方向蹭了一下,湯姆僵硬地把浴巾別在席蘭德腰間,讓他胯下的大蟒蛇不至於出來蹓躂。

「你自己吹頭髮。」湯姆用浴巾包住席蘭德之後想轉身離開,但席蘭德輕輕拉著他的手,牽著他來到一旁的椅子,坐下,用頭蹭著湯姆的肚子撒嬌:「你幫我吹。」

湯姆嘆氣,隔著浴巾,胡亂的揉著席蘭德的頭,然後拿起吹風機替席蘭德吹乾頭髮。

 

先前看奧拉維被他助理吹頭髮吹到睡著,現在終於換自己試試了!湯姆略為粗糙的手指拂過自己的髮間,意外細心的一邊吹一邊梳開打結的髮流,不讓頭髮毛躁亂翹,等整個吹完之後,席蘭德看起來像是立刻可以出門開會的模樣。

 

「你真的很會照顧人。」席蘭德抬頭仰望著湯姆,眼神閃閃發光,湯姆垂下眼瞼,擋掉那不斷對他發射愛心的眼睛,開玩笑的捏著席蘭德的臉頰:「你想要辮子的話我也能幫你編,我妹妹的頭髮都是我綁的。」

「噗!」席蘭德笑了,開心地將湯姆一把抱起,雙腳離地的瞬間湯姆微微一縮,但很快就放鬆身體,任由席蘭德抱著他走。

 

然而……席蘭德前往的方向是主臥!湯姆盡可能地不去多想,裝了整個下午的安撫娃娃,現在要他進主臥的話,那就不單純是安撫娃娃的作用了!

在即將踏入主臥的那一刻,湯姆伸出手摳住了門框,不讓席蘭德帶他進去;席蘭德前進的腳步受到牽制,頓了頓,低頭看向湯姆:「怎麼了嗎?」

「我……」如果說自己不適合進主臥的話肯定會激起席蘭德那莫名倔強的脾氣,湯姆斟酌著用詞:「……比較喜歡客臥的枕頭。」

 

「哦。」其實那是席蘭德平常在睡的枕頭,這樣湯姆每次睡覺都會沾上他的費洛蒙,席蘭德很高興湯姆這樣說。

「那我們去客臥睡。」席蘭德很乾脆的抱著湯姆轉往客臥,湯姆鬆了口氣:還好他不是說把枕頭拿來主臥!

 

客臥的床一樣寬敞又舒適,要睡兩個人不是什麼問題,就是……席蘭德的體溫太高了!睡午覺的時間短暫還不覺得怎樣,現在整個晚上要貼在一起!湯姆默默地把空調溫度降低了一點。

 

客臥也遍布著席蘭德的費洛蒙,雖然沒有主臥的濃度高,但也已經算是席蘭德的領域了;然而湯姆不知道這點,只想要快點哄席蘭德睡覺,這樣他緊繃了整天的神經才能鬆懈下來。

 

換好睡衣後,湯姆在席蘭德額頭跟胸口上都拍了一張退熱貼,觀察著他的反應:「你如果半夜很不舒服的話要叫醒我喔。只吃藥可能不太夠。」早上席蘭德慌得滿屋亂竄,湯姆覺得應該再找醫生看一看,可是席蘭德堅持不肯去。

「你拍拍我的話就會好很多。」席蘭德往湯姆懷中蹭了蹭,湯姆摩挲著他的背回應,席蘭德放鬆的嘆了口氣。

 

自從知道自己是Alpha那一刻,席蘭德就和「鬆懈」兩個字無緣了。

他從分化以來就開始學習大量的知識,好準備擔任下一任安卓米達的家主。雖然他一度爭取到追求自己夢想的機會,然而他最終沒有做出成果——他的表演課被當掉之後就被迫轉系,只能學習對家族事業有利的內容;而他的人際關係也都由長輩們打點好,自己周圍充斥著相互利用的關係,一言一行都必須注意,避免損害家族的利益。

 

這樣堅持了十多年,席蘭德實在是累了……只有待在湯姆身邊的時候讓他可以放鬆的做自己,不用在意他人眼光,即使軟糊糊的撒嬌也不會被斥責。

湯姆照顧他或許有一部分是出自於無奈和自己的逼迫,然而席蘭德可以感覺到湯姆另一部份是真心的在關心他,而不是別有所圖……和湯姆待在一起不用想著利害關係,這令席蘭德感到無比安心,就好像找到能夠停泊的港灣一樣。

 

只是……席蘭德目光深沉的看著湯姆,要怎麼做才能將他留在自己身邊呢?想到湯姆也是這樣照顧其他人,他心中忍不住一陣妒意——這份溫柔只能是他的!

正因為沒有利害關係,所以可以任意親近湯姆,不用擔心後果……席蘭德瞇了瞇眼,唾棄腦中想著要怎麼利用湯姆的同情心讓他留在身邊的自己……算計他人習慣了,對抱有好感的人也是如此嗎?-

 

但……席蘭德把臉埋在湯姆懷中深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他和自己一樣的沐浴乳香味,在心中苦笑了下:明明最討厭人際關係當中的那些彎彎繞繞,卻只能用這種卑鄙的手段把湯姆留下。

明天……席蘭德一邊想明天要找什麼理由貼近湯姆,一邊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湯姆看著呼吸深沈的席蘭德,知道今晚自己又逃不掉了。昨天還是手牽著手睡,今天已經變成抱在一起,那麼明天呢?湯姆不知道。

這樣迅速拉近的距離讓他有些不習慣,可是他並不感到反感。易感期讓席蘭德露出脆弱的那面……或許是他的舉止使湯姆想到留在老家的弟弟妹妹們,忍不住就想照顧好席蘭德,讓他可以盡情地放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只要能輔助他們成功就好了,這就是自己存在的意義。

 

吸,吐……吸,吐……湯姆的眼皮也漸漸沉重,席蘭德纏人的擁抱就像是剛做好的麻糬一樣又熱又黏,湯姆深陷其中,掙脫不開,只能努力的尋找能夠呼吸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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