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索菲特警告的那樣,湯姆被席蘭德盯上了。

但湯姆在會議室當眾電暈席蘭德的這件事大家有目共睹,湯姆自知理虧,於是面對席蘭德追加的工作也只能摸摸鼻子接下。

 

「走,陪我去一個飯局。」席蘭德來到練習生的舞蹈室,散發出微怒的氣場,把蹲在一旁觀察練習生的湯姆拎走。

Alpha們第一次感受到來自成年Alpha的費洛蒙威壓,都是一愣,湯姆朝著那群小Alpha笑了笑,打破了這看不見的對峙:「加油啊。」

「好!」小Alpha們這才恢復呼吸的能力,開心地朝著湯姆揮手:「湯姆哥明天見!」

 

「……」離開練習室的路上席蘭德都緊皺著眉頭,湯姆知道自己身上的味道讓他不舒服,下意識的就拉開距離,避免自己燻到席蘭德。

席蘭德發現湯姆遠遠落在後方,便放慢腳步,轉頭看著湯姆:「跟上。是說,那群練習生太沒禮貌了。」

湯姆用席蘭德皺鼻子的程度來判斷自己能夠接近的距離,連忙幫他們打圓場:「哎,小孩子嘛!他們成為Alpha不過半年,還得多教教。軍隊不也是這樣嗎?」

「哼。」席蘭德不置可否,看到轉角處就是健身房的淋浴間,指了指:「你先沖個澡吧,我等你。」

 

「呃,那我很快就好!」本來想用淨味噴劑應付過去的,沒想到被叫去洗澡……自己真的這麼臭嗎?湯姆拉著領口嗅了嗅,一樣只有聞到棉布的味道,他懷疑現在自己在席蘭德的嗅覺中,又像是三天沒洗的泡麵碗一樣噁心了!

上次脫掉上衣之後奧拉維說味道減輕很多,既然都沖澡了,那最好換一套。

但湯姆已經搬出宿舍,不好立刻回去拿換洗衣物,他乾脆買了一套襯衫、領帶和長褲,等他沖完澡,外賣機器人應該也差不多要到了。

 

在湯姆淋浴的同時,席蘭德隨意找了張椅子坐,看著他的員工們鍛鍊,那冷藍色的目光盯得大家肌肉僵硬,使用器材都差點要抽筋。

一聲電子合成音打破了這個僵局:「請問湯姆.希爾頓在這裡嗎?」

「我是。」席蘭德代替湯姆簽收了包裹,然後拿著衣服走到淋浴間外:「湯姆,衣服我幫你放在更衣間椅子上。」

「啊,謝謝老闆!」湯姆連忙沖掉身上的泡沫,換上新買的衣服,並將髒衣服隨意塞在裝新衣服的箱子裡,拜託健身房管理員幫忙寄回自己家。

 

湯姆髮梢還殘留著水珠,席蘭德深吸了口氣,總算是讓他滿意的味道了!他領著湯姆往停車場走去,湯姆準備接過車鑰匙的瞬間,席蘭德伸手抱了抱湯姆,將自己的費洛蒙沾上去。

「……?」湯姆被他抱得莫名其妙,眨了眨眼,坐進駕駛座之後問道:「老闆,請問接下來要去哪裡呢?」

「這裡只有我們兩個,叫我席蘭德就好。」席蘭德有點厭倦湯姆那必恭必敬的態度,嘆了口氣,試圖讓兩人之間的互動氣氛溫和一些,他探過身體,在駕駛儀表板上點了點:「我用自動導航了,你不用開車。」

 

湯姆看了看導航的地址:是老城區的高級餐廳啊……他正色道:「那請問這個飯局有什麼我該注意的事?」

「只是跟一些長輩聊聊天,需要攜伴出席,不是什麼要緊事。」席蘭德看到湯姆訝異的神情,知道他在想什麼,主動回答道:「普納菲去出差了。」

「哦。」需要攜伴的飯局……怎麼覺得哪裡怪怪的?

 

 

「哎唷!小席蘭德長這麼高了呀!」

「麗達姑媽,我們上禮拜不是才見過面……」

「哈哈哈!開個玩笑嘛!這位是?」

湯姆恰如其分的站在席蘭德斜後方,一個絕對不會被誤認身份的位置。等聽到有人提起自己時,熟練的露出商業性笑容,從西裝外套內襯中拿出名片,雙手遞了出去:「您好,我是湯姆.希爾頓,仙女座影視的經紀人,初次見面,請多指教。」

 

「哎?不是男朋友呀……真可惜!」

「呵、呵……我只是個普通的員工。」湯姆的表情差點維持不住,席蘭德對於他這個回答有些不滿意,故意動作親暱的摟著他的肩,將他拉到前方來:「湯姆可是我們公司數一數二的經紀人,能力很強的!」

 

席蘭德寬大的手掌拍了拍湯姆的肩,湯姆露出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老闆過獎。」

好想把席蘭德推開!但是他沒那個膽量。湯姆維持著僵硬的笑容,被席蘭德像是拎小雞一樣的拎進了餐廳。

 

一進餐廳,席蘭德一下就被其他長輩纏住,帶離湯姆身邊。

湯姆不禁鬆了口氣——會議室那件事都過去那麼久了席蘭德還在記恨?自己是不是買支電擊棒送他,讓他電回來比較好啊?

 

湯姆不是不擅長社交,只是Beta的天性讓他在一群AlphaOmega的聚會當中本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還好今天是吃自助式的餐廳,整個餐廳都被安卓米達家族包下,湯姆可以很輕易的找到不顯眼的位置用餐,不會有人想找他說話,他只要負責吃就好!

嚼嚼、嚼嚼……味道真不錯!今天能蹭到這頓飯算是額外收穫吧?不然現在搬出住湯姆都只能外食……啊,有點想念索菲特做的紫色蘿蔔湯了。

 

「你喜歡這家餐廳的話我們下次再來?」席蘭德趁隙在湯姆耳邊低語,低啞的聲音摻雜著一絲醉人的氣息,湯姆臉上一熱:「咳,嗯。麗達姑媽正在叫您呢。」

湯姆聳肩,甩掉席蘭德搭上肩膀的手掌,席蘭德微微皺眉:居然躲他?

席蘭德深深地看了湯姆一眼,感覺到姑媽正拉著另個年輕Omega朝他走過來,連忙回頭堆出笑容應付。

 

湯姆沒有去聽他們的對話,光看場面都知道是要介紹對象……無意間太過深入席蘭德的私生活讓湯姆不太自在,他起身去廁所喘口氣,一邊查看他還沒回覆的訊息。

——我下禮拜就回藍星了。你最近過得如何?有被席蘭德為難嗎?

 

是來自索菲特的訊息。

真是愛操心,跟自己的大妹一樣囉唆!想到家人,湯姆忍不住露出溫柔的笑容,迅速回覆:今天跟著老闆騙一頓好料,沒有什麼事。啊對了,我在綠葉星買了很多樹葉餅,紫棘味的偏酸,我猜你會喜歡。

 

——謝謝你記得我的口味!我也買點什麼特產回去給你吧!

「那先謝謝你了。」湯姆笑了笑,又跟索菲特閒聊了幾句,這才回到原本的座位上。

 

「你剛剛去哪裡了?」席蘭德抿了一口紅酒,狀似不經意的詢問,不過湯姆敏銳的從他微微下垂的嘴角察覺他不太高興,立刻陪笑道:「洗手間。我看您跟姑媽聊得很起勁,不好意思打斷你們。」

「……」席蘭德一言不發的盯著湯姆,湯姆知道他在想什麼,在心中暗自嘆了口氣,拿出自己的通訊器:「還是老闆您要加一下我的『天涯海角』好友?」

「好。」席蘭德很滿意湯姆察言觀色的能力,爽快的通過湯姆的好友申請,以便隨時掌握他的所在位置。

 

本來以為安卓米達家的家族聚會沒有他的事,但湯姆最後還是被迫接下了「秘書」的位置,跟著席蘭德在親戚之間打轉。

湯姆在通訊器上輸入了某個叔公隨口提到的日期,再傳給席蘭德,幫他安排好下次見面的行程……這明明就不是他的工作,請他吃一頓飯就要趁機增加他的工作量嗎?

湯姆頗有怨言,忍不住小聲嘀咕:「你怎麼不帶『小仙女』或是秘書出來記錄行程?我又不是常常待在公司,要怎麼提醒你?」

 

席蘭德身上微微散發著酒氣,臉頰酡紅,目光深沈的看著湯姆良久,最後搖搖頭,嘆氣:「那都不是『我的』,不能用。」

湯姆微微皺眉,沒有問下去。他不曉得安卓米達家裡狀況如何,大概有什麼派系鬥爭?有錢人的世界太複雜了,湯姆不想懂。

 

「帕提爾公司好像有出新的助理機器人,買一個吧。」

「……」席蘭德神色複雜的看著湯姆,沒說什麼,和親戚們藉口喝醉要先回家,結束這令人厭煩的應酬。

 

「我幫您叫車?」湯姆吃得很飽,可是席蘭德好像光顧著喝酒了?湯姆拿起通訊器,不過席蘭德按住他準備叫車的手:「陪我走走吧。我在這附近有一套公寓,去那裡休息。」

雖然席蘭德的神智很清醒,步伐也不虛浮,然而湯姆還是本能的撐住他,怕他跌倒。

 

「你很擅長照顧人。」湯姆終於不躲他了!席蘭德感到有點開心。

「嗯?」湯姆不明所以的抬頭看著席蘭德:「算是吧?畢竟家裡有很多弟弟妹妹,平常的工作也是當藝人保姆……」

「呵。」席蘭德輕笑了聲,收緊摟著湯姆肩膀的手,湯姆以為他要跌倒了,加強了扶著他的力道繼續前進:「那套公寓在哪啊?」

「前面右轉。」席蘭德比劃著方向,兩人步履蹣跚的繼續前進,卻看到道路拉起了封鎖線。

 

「這是怎麼了?」席蘭德有些訝異的看著眼前的戒備機器人,湯姆看到他的反應,忍不住翻白眼:這群萬惡的有錢人,平常都用迷你飛船從屋頂起降,所以從來沒參與過封街拍攝吧!

「是封街拍攝。」席蘭德的公寓被劃分在封街範圍內了。湯姆戳著戒備機器人的面板查看拍攝訊息:「需要尖叫逃跑的群眾三十人,有爆炸場景,有點危險,需要另外跟劇組報到。怎麼辦,你要加入拍攝嗎?還是我們去別的地方休息?」

「……哦。」席蘭德呆了幾秒:「就是奧拉維很愛參加的那個?」

「對。」完了,席蘭德也眼神發光!湯姆認命的嘆了口氣,帶著他去找劇組。

 

「啊,是安卓米達先生!」導演看到席蘭德整個笑開了花!雖然這部片仙女座影視沒有投資,但能在席蘭德面前混個眼熟也是有幫助!

「我幫您跟您的同伴安排一個有台詞的角色吧!」

「咳!我就不用了,屍體很好,隨便躺路邊的那種。血漿呢?」之前在萊恩的喪屍片裡面演被門夾的喪屍已經被影迷笑好幾個月了,湯姆謝絕一切有台詞的角色!

 

「爆炸不是通常在爆破區拍嗎?在這邊拍攝會不會很危險?」席蘭德看著湯姆熟練的把自己淋上血漿,正在尋找躺平的地點,不禁微微皺眉。

「不會不會!只是一些聲音跟煙霧而已,玻璃破掉跟火光的部份我們用後製。那個……您也知道,爆破區承租的價格比較高,嘿嘿。」導演討好的笑著,席蘭德點點頭,沒有回應那個缺乏資金的暗示。

 

淋完血漿之後,湯姆隨意找了個牆角坐下,頭一歪,眼一閉,就像是爆炸現場的罹難者一樣;由於他跟席蘭德一起行動,受到化妝師特別照顧,幫他加強了臉上的燒傷痕跡,而席蘭德也是滿臉血,台詞是:「有沒有醫生?救救他!」

……那個需要救的人就是湯姆。

嗯,好。湯姆又有要被笑幾個月的心理準備了。

 

爆炸過後攝影機會拍攝群眾逃跑的畫面,然後帶一下席蘭德的鏡頭,剩餘的讓他自由發揮……等等,場記還在跑來跑去,席蘭德會不會太早抱著他了啊?

原本靠著粗糙的磚面牆壁,現在變成席蘭德熾熱的懷抱,湯姆尷尬地想逃,他不自在的推了推席蘭德:「其他人還沒準備好呢?等等再抱?」

「噓。」席蘭德阻止湯姆說話,抱著「血淋淋」的湯姆蹭了蹭:「以前我表演課哭戲不及格,讓我醞釀一下。」

「……哭不出來我想導演不會怪你的。」差點忘了席蘭德曾經也讀過戲劇系!看來就是演技太爛,才被家裡逼著改讀藝術經營系吧?

 

「五、四、三、二、一,開始!」

 

「碰!」爆炸的聲音跟煙霧從巷子裡飄出,收到提示的演員們開始尖叫逃跑,不知道從哪來的紙屑滿天飛舞,微型攝影機靈敏的捕捉著群眾驚慌的神情,而席蘭德接到提示之後抱著湯姆哭號:「有沒有醫生?救救他!」

喊完這句之後的席蘭德「驚慌失措」壓著湯姆的胸口,像是要幫他止血——不過湯姆覺得更像是搔他癢,差點笑出來——然後席蘭德顫抖著手,捧著他的臉亂親:「親愛的……不!你撐住啊!」

 

臉上被席蘭德啄了好幾口,尖叫的聲音也逐漸遠去,湯姆眼皮偷偷掀開一條縫查看狀況:微型攝影機早就飛過去了,根本沒在拍他們!席蘭德從額頭、眼皮、鼻尖一路往下……這個自由發揮是不是過頭了?湯姆終於忍不住抬起手……

「卡!」

湯姆摀住席蘭德嘴唇的瞬間導演也喊卡,席蘭德以為要再來一次,有些意猶未盡的舔著嘴唇,可是看來經費不足以拍第二次,就這麼草率的讓這個鏡頭過了。

 

「你這個屍體真不專業。」席蘭德譴責的看著湯姆,扶著他起身,湯姆隨意的擺擺手:「反正會被剪掉吧?」

「安卓米達先生的演出實在太令人驚豔了!我們一定會保留所有的鏡頭!」導演聽到湯姆的回應,立刻拍著胸脯保證,湯姆頭痛地揉著太陽穴,已經懶惰回應,席蘭德朝導演笑了笑:「那我很期待看到成品。」

 

席蘭德好奇的學著湯姆的模樣回收血漿,不過兩人被化妝師增加了燒傷的妝,還得去旁邊卸妝,花了點時間才走到原本預計要休息的公寓。

公寓的位置隱蔽又安全,感覺很適合帶小情人過來……湯姆甩甩頭,撇開腦中那離譜的想法,隨著席蘭德進入有門禁管制的公寓。

 

將席蘭德送到公寓門口後,湯姆微微低下頭去:「那我就先……」

「我喝醉了。」席蘭德用拇指跟食指輕輕捏住湯姆的袖子,不讓他走;與衣袖互觸的指尖像是打火石一樣,一下讓空氣迸出曖昧的火花,湯姆愣住:剛才封街拍攝時就隱隱覺得不對,難道席蘭德盯上他並不是因為「記恨」,而是那方面的意思嗎?為什麼?湯姆想不通。

 

不用看偵測錶也知道目前周圍的Alpha費洛蒙濃度很高,湯姆可以感覺到席蘭德身上的熱度正隔著空氣傳遞到他這邊來……還好自己是Beta呢!湯姆裝作不明白的模樣,伸手做出「請」的動作,順勢擺脫席蘭德的指尖:「已經到了,您趕快進去休息?」

 

Beta……明明就懂了,好難騙!席蘭德很想把湯姆直接一把扛在肩上帶進去,但他沒忘記湯姆脖子上還戴著防護項鍊呢!他可不想再被電一次!

「這裡沒有家務機器人。」席蘭德不氣餒,再度拉住了湯姆的衣袖,深藍色的眼睛像是夜空那樣閃爍著星光,臉上寫著「快來照顧我」。

湯姆眼瞼微垂,刻意不看席蘭德的表情,對於Alpha的執著他也只能輕輕嘆了口氣,終究還是妥協了:「那我去買解酒藥,您先進去?」

怎麼身邊都是這麼黏人的傢伙呢?湯姆開始檢討是不是自己寵壞人了?

 

沒能把人直接拐進門讓席蘭德感到有些惋惜,他敢打賭這個小Beta等等一定把解酒藥塞在門縫就跑了!他決定乘勝追擊!

「那我先幫你設定指紋鎖,等等你就能直接進來。」席蘭德在面板上按了幾下,接著像是邀舞那樣朝湯姆伸出手,湯姆乾咳幾聲,耳朵不自覺的紅了起來,躲開席蘭德的邀請,自己伸出手指觸碰指紋感應器。

 

突然,「嗞」的一聲,湯姆瞬間軟倒下去,席蘭德嚇了一大跳,連忙接住他,Alpha靈敏的嗅覺聞到湯姆身上傳來一股燒焦味……是漏電嗎?

席蘭德當機立斷的把湯姆抱離門口,並用西裝外套裹著手,強硬的把湯姆頸子上的防護項鍊扯斷,丟到一旁去,項鍊立即發出巨大的警笛聲,並有機械語音響起:「已開啟錄影,警方隨後就到,請立即停止你的作為!已開啟錄影,警方隨後就到,請立即停止你的作為!」

 

警笛聲引來其他樓層住戶的注意,戒備機器人也迅速抵達現場,席蘭德雖然很想查看湯姆的狀況,不過為了避免越描越黑,他舉著雙手站在一旁,朝著機器人大喊:「快點叫救護車!這項鍊把配戴者電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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